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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腹脱险

正文:

鱼腹脱险
  
  人们常说“虎口脱险”,没听说过鱼腹脱险的。难道真的有人从鱼肚子里逃离来么? 下面要讲的,是件千真万确的事。
  
  1891 年春天,英国“东星号”捕鲸(whale)船离开码头,在大海上已航行半个多月了,连鲸鱼的影子也没看见,船员们垂头丧气,都哀叹这次运气不好。捕鲸能手巴尔特里更是焦虑。捕不到鲸鱼,船老板决不会多给他一个子儿。他要靠这些钱养家生活哩。另外,巴尔特里似乎天生是鲸鱼的死对头。他一生中最大的快乐,是发现鲸鱼、追赶鲸鱼、捕捉鲸鱼、解剖鲸鱼……在捕捉鲸鱼时,他的眼睛睁得滚圆、手指微微颤抖,连叫喊声也变了调儿。他兴奋得忘乎所以。你想,这样一个酷爱捕鲸的人,出海半个月,却见不到一条鲸鱼,他能不焦虑吗?
  
  就在巴尔特里心情烦躁的当儿,站在桅杆半中腰瞭望台上的瞭望员收回了报告:“注意,注意,左前方发现有条鲸鱼!”
  
  瞭望员的报告声,顿时使船员们振奋起来,各人奔向自己的岗位。巴尔特里举起了鱼叉,仰头看着瞭望员,等着他的进一步报告。瞭望员举着长长的单筒望远镜,一边对着焦距,一边说:“注意,注意,左前方发现鲸鱼,正执政我们这儿游过来……”
  
  船员们朝左前方看去,只见远方海面上,一个斑点子在逐步漂过来,漂过来。啊,用不着望远镜,也能判断出那是条鲸鱼。毫无疑问,那是条大家伙!
  
  船长举起望远镜调查了一会,摇动着手里的蓝色小旗帜,收回了开始捕鲸的命令。
  
  船员们一齐动手,从“东星号”的船舷上,放下了捕鲸小船。巴尔特里站在小船的船头,昂首挺胸,那威风劲儿,很像是骑在战马上的将军,即将冲入敌人阵地一样。
  
  八个船员,奋力划桨。小船乘风破浪,迎向正在游过来的鲸鱼。
  
  巴尔特里盯着鲸鱼,在盘算着鱼的长度,该从什么地方下手……船头有五六支带倒勾的鱼叉。每支鱼叉的前面都系着一根长长的棕绳,这鱼叉刺进鱼肉里,怎么也拔不出来。长长的棕绳把鲸鱼拖住,任它怎么翻滚,也挣不断,待到鲸鱼游得精疲力尽了,再把它拖到大船旁边,拖上船后再剖腹割肉,尽快运往港口去。此刻,巴尔特里手里握着一支鱼叉。这支鱼叉,干系到这次捕鲸成功与否,也干系到同伴们的生命安全。因为第一支鱼叉将由巴尔特里投掷。若是投掷不中,鲸鱼游走了,大家空欢乐一场。若鱼叉只是擦破了一点鱼皮,没插进鱼肉,那反而会将鲸鱼激怒,它将掀起滔天巨浪,将小船颠翻,说不定有人会葬身鱼腹。每当想到这些,巴尔特里就镇静地咬紧下嘴唇。有时,嘴唇被咬出血来,他也不觉得。
  
  小船缓慢地向鲸鱼扑去。那庞然大物,似乎根本没把这小船看在眼里,仍然在悠闲自得地游过来。巴尔特里也许是被鲸鱼这绝不在乎的样儿激怒了。他扯开嗓门叫开了:“店员们,划呀!划呀!那该死的家伙过来啦!”
  
  伴伴随着巴尔特里的呼唤招呼声,小船箭一般地冲上去。巴尔特里看准鲸鱼那丰厚实的背部,使尽浑身力气,将鱼叉掷了已往。“嚓”的一声,鲸鱼被刺中了。巴尔特里抓住时机,弯下腰,拾起第二支鱼叉,身子一仰,甩开手臂,投掷出去。啊,第二支鱼叉又刺中了。鲸鱼也许已感觉到背部疼痛,猛的一扭身子,掉转头,往回游去。这畜牲游得缓慢,小船被它拖着,“刷刷刷”地向前直驶。般员们收起桨,任小船行驶着。站在船头的巴尔特里,拉着棕绳,像拉着疆绳,赶马车似的,大声吆喝着,叫骂着:“哈哈哈,快跑哇,你快跑呀!”
  
  正在拼命游着的鲸鱼,似乎听懂了巴尔特里的叫骂声。它又猛的一转身,尾巴一扫,“哗哗”一声,将小船掀了个底朝天。船员们纷纷落水,一个又一个拼命划向远远赶来的“东星号”大船,生怕被鲸鱼一口吞进肚子里。
  
  鲸鱼挣扎了一下,游走了。这时“东星号”及时赶到,将落水的船员们救上了船。就在这时,鲸鱼浮上了水面,它已奄奄一息,快断气了。
  
  在船长指挥下,船员们七手八脚,把大鲸鱼拖上了甲板,预备剖腹割肉。
  
  直到这时,突然之间有人问:“巴尔特里呢?”
  
  是呀,巴尔特里呢?他到哪儿去了?同伴们四下里寻找起来。船舱里,没有;海面上,没有。大家不放心,纷纷驾着小船,在附远洋面找了一会,也没见巴尔特里的影子。大家嫌疑,巴尔特里也许沉入海底,或是被海浪卷到别处去了。
  
  失去了巴尔特里,船员们心里都很惆怅。大家闷声不响地剖开鲸鱼的肚子,掏出鱼肺、鱼肠、鱼胃……甲板上,只有刀斧相击声,没有平日那样的欢笑声,更没有巴尔特里那爽朗的吆喝声。
  
  当一个船员割下鱼胃,拖上甲板时,只见鱼胃在一动一动地晃着,这船员喊来了船长。船长沉思了一下,举起一把锋利的小刀,小心翼翼地划开鱼胃,慢慢儿撕开,哎呀呀,巴尔特里在这儿,他正朦朦胧胧地躺在鱼胃里!
  
  巴尔特里还在世!同伴们什么也役问,什么也没说,一个又一个像救火似的,从后舱端来一盆盆清水,朝巴尔特里浇去。巴尔特里被清洗干净,同伴们将他抬进船舱,给他涂上药膏,让他歇息,这时,般长已下令返航,要尽快将巴尔特里送医院抢救。
  
  经医生抢救,巴尔特里醒了过来。他竭力回忆着。他终于想到了他落水后的那段经历。
  
  巴尔特里从船头摔下去,正巧落在鲸鱼那大嘴巴里。他就像坐着个黏糊糊的滑梯,“哧溜”几下,落入了鲸鱼的胃里。他只觉得四周一片漆黑,里面又闷、又热、又潮湿。他也不知自己是站着,依然躺着,只知道四周样样都会在晃动着,到处是稀粥一样的东西,散收回一股又酸、又臭的气味。逐步儿,他觉得呼吸困难,浑身上下,像有千万支针在刺似的疼痛,不一会,他就苏醒已往,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  
  巴尔特里说的,全是实话。之后,据专家们分析,巴尔特里之所以能脱险,是因为他掉进鲸鱼胃里的时间不太长。鲸鱼被拖上甲板时,险些还在世,它呼吸时,给了巴尔特里一些氧气。但鲸鱼胃里的液体,使巴尔特里的皮肤和一些内脏,受到了严重的损伤。四年过后,他便去世了。
  
  据说,巴尔特里并不是唯一从鱼腹脱险的人,在他过后另有几个人,也是从鱼腹中脱险生还的。

2023-11-04 02:28: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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